江陵城的早晨是被霧悶醒的。
長江上的霧起來的時候沒有任何徵兆，頭天晚上還滿天星斗，半夜裡就有什麼東西從江心往上爬，爬得悄無聲息。等守夜計程車兵打個盹醒來，眼前就只剩下白茫茫一片，連自己出去的手都看不清幾個指頭。
這霧己經罩了三天。
三天裡江面上什麼也看不見，對岸的船過不來，這邊的船也不敢出去。漁夫們窩在岸邊菸，罵這鬼天氣耽誤營生。守城計程車兵裹斗篷，在心裡頭把老天爺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
換崗的時候，一個年輕計程車兵跺著腳往城樓下跑，邊跑邊跟上來接班的抱怨：“張頭兒，你說這霧什麼時候能散？老子都快憋出病了。”
那個被張頭兒的是個三十來歲的老兵，臉上有道疤，是從襄樊那邊帶回來的。他把斗篷往上拽了拽，眯著眼睛往江面上瞅了一眼。
“急什麼？霧散了，對面的人就能看見咱們了。”
年輕士兵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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