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尚行開始一板一眼地陳述：“這泉州琳琅窯，乃林侍郎於去年春提議創設。其政令依據主要有三：一為《戶部則例》中關於營窯務的舊規，然此窯專營外銷，故有所變通；二為陛下特旨準允的‘新闢財源、以裕國用’之策；三為參照市舶司與外商易之若干例，加以細化”
尚行的講解不可謂不細緻，引經據典，條分縷析，將設立琳琅窯的政令依據、審批流程、初期章程娓娓道來，遇到可能不易理解之，還會特意補充說明背景。態度恭謹，容詳實。
然而，皇帝耐著子聽完這一大段嚴謹卻略顯冗長的“政策回顧”後，緩緩放下手中的茶盞，臉上沒什麼表，只是眼底深那一簇微弱的希之火，漸漸熄滅了。
他發現，尚行說的這些，對於解決手中奏疏提出的那些而棘手的問題——比如“如何創新花提升競拍價格”、“是否該答應某國的獨家經銷請求”——沒有毫直接的幫助。
這就像有人問“晚飯吃什麼”，對方卻認真地從“人類飲食文化起源”開始講起一樣。
殿一片寂靜。
皇帝的目，緩緩移向那兩摞高高的奏疏，又掃過下面或低頭、或茫然、或同樣一籌莫展的臣子們，最後落在窗外沉沉的夜上。濃濃的悔意，如同殿外漸沉的夜，無聲無息卻又沉重無比地淹沒了皇帝的心頭。
他有點想念林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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