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廂房裡，電焊的弧呲呲作響，藍紫的火花把窗戶紙映得忽明忽暗。
沈長青正蹲在地上，對著一堆剛車出來的零件磨牙。他那副只有一條的眼鏡用醫用膠布纏了又纏，斜掛在耳朵上，瞧著既稽又著瘋勁兒。
“不，就不！”他暴躁地抓了那頭窩似的髮，“材料太次！這種翻砂廠出來的碳素鋼，打打鋤頭、修修拖拉機還湊合，要做那個擊發裝置，那是嫌命長！陸行舟，你給我搞來的這些爛鐵，除了換兩斤豬，屁用沒有！”
話音未落，房門“咣噹”一聲被陸行舟一腳踹開。
“爛鐵沒有，正兒八經的寶貝倒有一箱。”陸行舟把沉甸甸的木箱往沈長青面前一砸，震得地上的灰塵竄。
沈長青被震得一屁坐在地上，剛想瞪眼，目卻在掃到箱子裡出的那一截泛著青的無鋼管時，眼珠子徹底不了了。
他像只了半個月的野狗嗅到了味，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手指抖地著管。
“這……這是特種鉻鉬鋼？還是走過熱理的品？”沈長青飛快地從兜裡掏出遊標卡尺，對著管徑一陣狂量，聲音都變了調，“這種的特鋼，縣裡武裝部都沒見過！陸行舟，你老實代，你是不是上省城軍工廠‘借’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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