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玉總覺著，座上的皇帝，方才似乎朝極短暫地勾了一下角。
那笑意太過細微，也太過飄忽，如同冰面上倏然掠過的一線寒，或是冬日呵出的一口轉瞬即逝的白氣。待凝神想要端詳確認時，那點疑似笑意的痕跡己消散無蹤，皇帝的面容重新被篝火明暗織的影籠罩，只剩下慣常的、深沉難測的平靜。
方才那驚心魄的應對，似乎並未在他眼中留下多漣漪。
或許，那只是火跳躍造的錯覺，林墨玉垂下眼簾，不再深究。
宴會的氣氛在珍答應一舞、並獲得皇帝“垂憐”的許諾後，達到了某種表面上的和諧熱烈。
酒香氣、歌舞喧囂、還有那些帶著試探與恭維的祝酒聲織在一起，暫時掩蓋了底下的暗流。
然而，當篝火燃至最旺後開始漸趨黯淡，樂聲停歇，飽食饜足帶來的慵懶與夜深濃時的寒意一同瀰漫開來時，這場盛宴也終於走到了尾聲。
皇帝率先起，在北靜王、迪太守及一眾員的恭送下，由侍簇擁著返回帳。餘下眾人也紛紛離席。賢妃、齊嬪、林墨玉與珍答應西人落在最後，由宮提著羊角風燈照亮腳下不甚平整的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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