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玉見他神黯然，便放緩了語氣：“陛下並非不知，只是未曾親歷罷了。世間事，從來都是局外人易說，局中人難捱。”
皇上側眸看，晨落在鬢邊的碎髮上，鍍上一層和的暈。他忽然笑了，那笑意褪去了帝王的威儀，竟帶了幾分年人的釋然：“幸好，還有你肯對朕說這些。”
說罷，他索蹲下，學著林墨玉的樣子，去拾掇那些糾纏的藤蔓。指尖到微涼的藤蔓時，他忽然問道：“那朕若真要學一學農家活計，你肯教朕嗎？”
林墨玉見他竟真的蹲下，笨拙地去扯那纏繞的藤蔓，指尖還被葉尖的細刺輕輕劃了一下，不由得失笑，手將他的手撥開：“陛下千金之軀，何苦跟這些藤蔓較勁。”
皇上卻不肯起，反而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架上垂下來的青藤，指尖還沾著一點翠綠的：“朕偏要試試。你方才說，百姓的日子是苦樂織，朕倒想嚐嚐這‘苦’字，究竟是何滋味。”
林墨玉無奈，只得由著他去。輕輕掰著過於繁的枝蔓，聲音溫：“這藤蔓看著弱，實則最是纏人。就像這世間的瑣事，剪不斷，理還。陛下若是真要學農桑，該從鬆土、播種學起，哪能一來就擺弄這些。”
皇上聽得認真，目落在翻飛的指尖上，忽然道：“那便從現在開始你教朕鬆土，朕教你……”他頓了頓，忽然失笑，“朕竟想不出，朕能教你什麼。”
他為帝王，文韜武略，經天緯地，可在此時此刻，竟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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