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藍的晨過實驗室高懸的玻璃穹頂，斑駁地灑在蘇曜的面頰。他坐在一排明的資料終端前，指尖停在虛擬介面上，螢幕的演算法符號如水般翻湧。此刻，整個自愈科技中心寂靜得彷彿世界己經熄滅，只剩下他呼吸的聲音和數碼脈衝的低。
蘇曜還記得自己第一次步這座記憶重構實驗室時的震撼。這裡沒有牆，每一面都是記錄著人類思緒的量子玻璃，映照出無數被重塑、被過濾的記憶片段。自愈系統的核心主機靜靜矗立中央，如同一顆巨大的心臟，銀芒在它的脈絡間流。那些自愈者的檔案漂浮在空中，每個人的被拆解、定義、歸類——彷彿人類的心靈只需幾個變數就能被徹底解析。
但蘇曜知道，他與這裡的每一個人都不同。他的沒有被演算法裹挾，也沒有被自愈系統的溫平。那些關於恐懼、希、孤獨和的覺，依然在他的心翻湧。而正是這種異樣，讓他在邊境星域的任務中發現了“人缺失症”——那種如同夜霧般無形，卻能緩慢侵蝕靈魂的病變。
現在，他必須面對更深層的恐懼。自愈系統的主機面前，蘇曜的任務是解析“人演算法”——自愈科技將標準化的本規則。他知道，這一步將決定他是否能繼續追溯自愈科技的起源，甚至可能決定人類文明的未來。但蘇曜的心，有一個更原始的恐懼在作祟：如果他真的解開了人演算法，會不會連自己最後的也被吞噬殆盡？
他把手在主機介面上，到一細微的電流順著神經蔓延。螢幕上跳出了“對映協議-2497”，每一種都被分解為資料流——“恐懼：3.6單位，期待：2.1單位，：0.9單位”。蘇曜試圖讀取這些資料，卻發現自己的緒竟然無法被量化，所有檢測指標都顯示為“異常”。
他的心跳加快，恐懼與自我懷疑混雜在一起。蘇曜突然想起了邊境星域時，那個染“人缺失症”的同伴——安然。曾在自愈系統的照料下逐漸失去了悲傷和憤怒，最終連快樂都變得淡漠。的眼神如同一潭死水，任憑蘇曜如何呼喊都毫無反應。那一刻，蘇曜第一次到自己與世界的割裂，也第一次真正害怕起來。
“演算法不接異常輸。”主機的聲音冰冷而機械，彷彿在宣判蘇曜的異類份。“請進行標準化。”
蘇曜猶豫著，回頭向實驗室的盡頭。那裡懸掛著一串紙鳶，紙鳶的尾部繫著一枚小小的晶片。那是實驗室中唯一的裝飾品，也是安然留給蘇曜的最後記憶——在離開之前，將自己所有未被系統抹除的儲存在這枚晶片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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