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城市的喧囂約傳來，更襯得房間空寂。這一夜，他睡得極淺，半夢半醒間，盡是破碎的畫面：演講臺下的掌聲，審訊室刺目的燈，兒婚禮請柬模糊的字跡，以及裴芷苓司機那毫無波瀾的眼神。凌晨時分，他乾脆坐起，就著窗外進的微，在房間裡慢慢踱步，像一頭困。他仔細覆盤昨日每一個細節，試圖從中找出一點自己可能疏的、可以轉圜的餘地。他甚至對著浴室模糊的鏡子，練習了幾種開場白，試圖讓那張寫滿風霜和焦慮的臉，看起來更鎮定、更有那麼一點“值得再談一次”的價值。
天剛矇矇亮，他便退了房。在酒店隔壁的早點鋪子，就著一碗豆漿兩油條，他拿出手機，猶豫再三，還是撥通了昨日司機留下的那個號碼。鈴聲每響一聲，他的心就沈一分。
電話通了，依舊是那個年輕司機的聲音，客氣得像AI語音，“謝先生，早。”
“早，打擾了。不知裴總今天是否方便？我還有些關於孩子婚禮細節的瑣事，想再請教一下。” 他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自然，甚至帶上一點往日理公務時的那種溫和力度。
電話那頭靜默了兩秒，這兩秒長得讓謝國志彷彿能聽見自己流的聲音。
“非常抱歉，謝先生。”司機的聲音毫無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終結意味，“裴總凌晨有急事務，已經飛往深圳了，預計行程需要一週。”
深圳。一千多公里外。一個他此刻絕對無法追隨、也沒有任何理由追隨的地方。
“啊……是這樣。”謝國志聽到自己的聲音乾地應著，“那……真是不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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