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向來主張和氣生財，此刻急忙打圓場，目落在那沉默的孩子上，閃過一覆雜的憐憫，“大人再有不是，孩子總是無辜的。這樣吵，嚇著孩子……要是，要是真沒地方去，暫時放我家也行。我家小子比他大兩歲，能玩到一塊，帶一個是帶，帶兩個也是帶，總好過……”
“素素！”蔡敏行低聲喝止妻子，眉頭皺，顯然覺得這提議只會讓事更糟。
場面一時混。勸和的聲音，抑的泣，尷尬的沉默，還有孩子手中汽車子細微的“咯咯”聲。
而這一切的中心，那個引發海嘯的男人，依舊像一尊雕塑，佝僂在那裡，彷彿所有的指責、哭泣、安排，都與他無關，或者，他已沒有資格參與。
就在這時，蔡玲猛地甩開秦素的手，幾步走到謝霏桐面前，一把抓住了兒冰涼的手腕。的手指用力到發白，帶著滾燙的、絕的溫度。
“桐桐，桐桐你看見了嗎？”蔡玲的眼淚終於決堤，不知積了多的委屈和恐懼，“媽之前為什麼提彩禮？提在B市給你們買房？媽是怕啊！媽早就知道有這麼個東西！”另一隻手指向那個男孩，聲音抖，“你爸一齣事，監察委就查到了，跟我說，起初我還不信。當時我就有預，這個雷遲早要炸！他們家是有錢，可越是有錢人家，眼睛越毒！媽拼著這張臉不要，給你要彩禮，要房子，是想在周家面前給你撐腰，是想萬一……萬一這個家真完了，你手裡還能有點實實在在的東西，不至於被人看輕了去！”
哭訴著，語無倫次，“我為你爸付出了整個青春！剛畢業就跟著他吃苦，生了你沒幾年，他發達了，我就聽了他的，辭了工作專心照顧家裡，靠那點鋪面租金和你舅舅偶爾接濟……我什麼都給了他，這個家！可他是怎麼對我的？啊？謝國志！”
謝霏桐被母親抓得生疼，那濃烈的、帶著汗與淚的依賴像溼的棉被般裹上來，讓窒息。母親的眼中有痛苦，有算計，有將牢牢綁在同一戰線上的急切。謝霏桐的第一反應不是心疼，而是一陣強烈的排斥和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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