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那個不完小孩
他的話很平靜，甚至有些冷，卻奇異地與剛才的憤懣產生了某種共鳴。那是一種對父輩“不完”的無奈認知，是意識到他們所提供的“家庭”模型，或許本就千瘡百孔。
謝霏桐忽然覺得，在自己心頭的、那份對父親失所帶來的孤絕，減輕了一點點。原來不是隻有的世界這樣荒謬，不是隻有的父親這樣不堪。這種“同病”的知，並非幸災樂禍，而是一種被理解的釋然。
沒有接話，只是默默地看著他。周裴玉察覺到了的目，轉過臉來。
他朝出手，不是昨夜那種充滿庇護意味的擁抱，只是一個簡單的、邀請的姿勢。
“下山吧，”他說，“路還長。”
謝霏桐看著那隻骨節分明、乾淨修長的手，遲疑了片刻，然後，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他的手掌溫熱有力，穩穩地握住了的。
下山的路走到一半，岔向一條更僻靜的小徑。周裴玉帶著拐了進去，又步行了約莫二十分鐘，眼前豁然開朗——一片相對平整的坡地，零星扎著十幾頂各異的帳篷，中央的空地上，有人壘了個簡易的灶坑，餘燼未熄，冒著縷縷青煙。這裡是戶外好者自發形的一野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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