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都是你請我們，今天，我們仨請你吃。貴的請不起，這點烙鍋，還是可以的。”大川說著，一杯啤酒立刻下肚。
周裴玉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指節有些泛白。夜風拂過，吹他額前的碎髮。攤檔明亮的燈火照在他臉上，映出眼底覆雜的波瀾——有震，有，也有深沈的理解。
這些從小一起長大的夥伴，用最糲直白的方式，表達著最真摯的祝福與期許。他們沒有“惜別”，沒有“挽留”，甚至用了一種近乎“驅趕”的語氣，希他能毫無負擔地奔向更廣闊的天地。這份誼，沈甸甸的，沒有任何功利的雜質。
“要是你在外面欺負了，儘管給我們打電話，其他我們出不起，人，隨喊隨到。我那些車隊的朋友，有一個是一個，都來給你撐場面。”酒多了，磊子的胡話也多了起來，“不過，路費得你出。”說完，他舉起酒杯。
周裴玉隨即上他的杯，回答：“行。”
謝霏桐安靜地坐在塑膠凳上，耳邊是周裴玉帶著笑意的“控訴”和朋友七八舌的回擊，炭火的熱氣混著食的香氣蒸騰而上。
忽然明白了周裴玉上那份矛盾氣質的另一來源——他雖然有殷實的家底與背薄，可他骨子裡那份沒被規訓的強烈“自我”，其養分並非來自家族，而是此地，和這些同輩的朋友們。這些糲而真實的快樂，為他構築了一道無聲的屏障，讓那些來自高的、試圖將他塑造某個標準模樣的力，未能真正將他垮。
怪不得這人擺爛，不想繼承家業，原來早就看過更繽紛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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