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暗流洶湧、人人自危的時刻，一場皇家盛宴，卻在宮中如期舉行。名義是慶祝某位太妃壽辰，實則是皇帝展示“天家和睦”、“盛世氣象”的舞臺。
太極殿，燈火輝煌，歌舞昇平。珍饈羅列，水陸畢陳。皇帝高坐，接著皇子皇孫、后妃命婦、文武百的朝拜與恭維，臉上帶著程式化的微笑，眼神卻不時掠過下方諸子，暗藏審視。大皇子江琢意氣風發，頻頻舉杯，儼然己是形儲君。其他皇子或強歡笑，或沉默寡言，或眼神閃爍。
觥籌錯間，言笑晏晏。大臣們說著漂亮的賀詞，歌頌著皇恩浩、國泰民安。彷彿宮牆外的、朝堂上的傾軋、邊疆的窘迫、民間的苦難，都從未存在。
江宥嘉“因病”未能出席。但過零二八接的、極其有限的宮廷資訊流（來自一些被暗中影響的低階宮人），依然能“看到”那華麗帷幕下的荒誕與麻木。
【宴會耗資，據不完全統計，可抵京郊三千流民一年口糧。酒水一項，便超過北境一營士卒半月餉銀。】零二八用平靜的資料陳述著殘酷的對比。
江宥嘉閉上眼。彷彿看到了北境風雪中啃著摻沙黴糧、穿著單薄號計程車兵；看到了江南水窪旁排隊領取清湯寡水粥的災民；看到了格致院裡那幾個子珍惜地使用著每一張紙、每一寸布；也看到了林璵之在清冷書房中，面對彈劾與構陷，首的脊樑。
而這場盛宴的主角們，他們在乎嗎？皇帝在乎他的江山永固，在乎權力平穩過渡，至於江山裡的人是飽是暖，是死是活，似乎只是奏摺上冰冷的數字和需要“安”的麻煩。皇子們在乎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為此可以兄弟鬩牆，可以結黨營私，可以視百姓為草芥，視忠臣為絆腳石。大臣們在乎從龍之功，在乎家族顯赫，為此可以顛倒黑白，可以助紂為，可以對著滿桌珍饈，說出“百姓足，君孰與不足？”這樣冠冕堂皇的屁話。
爛了。從子上，從每一個孔裡，都散發著陳腐、自私、冷酷的惡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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