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水滴飛到他面前，落到他臉上，手背上，激得只穿著一單薄睡的人在寒風大雨裡猛地打了個寒。凌衡渾一抖，卻收穫了徹底清醒的意外之喜，看一看面前落了鎖的大門，再仰頭看看外頭寸步難行的大雨，帶著土腥味的雨水忽而讓他想起幾個月前的某一天，也是這樣的大雨天，也是同樣的被關在門外，但那時候的他很快就另闢蹊徑，選擇從外頭那個視窗。
那一次意外的闖讓他發現了那個被塗得一團黑的畫架，他撞破他帶著憾和不甘的秘，撞見鄧靖西所有不願意對自己言說，不願意對任何人表的緒，讓發現這一切的人同樣變一團麻。和他吵過架的那幾天，凌衡也曾在夜深以後回到窗前，抱著點僥倖心理的想，萬一他又出現在那裡，出現在自己窗前，用一菸作為藉口同自己和好就好了。雖然那幾天凌衡沒能在那裡等來鄧靖西的再次出現，但連續好幾天的等候卻讓他莫名其妙想起很多以前的事。
窗外什麼都沒有，沾著蜘蛛網，被灰塵削減明的路燈，一滿了小畫的電線杆，還有那幾棵野蠻生長無人打理的老黃桷樹就構了窗景的全部。隔著煙霧，凌衡在火裡重複著吞吐，每一次撥出的白霧都在他眼前展開為一張畫布。蓋著合格印章的校考證，榮榜上紅底黃字的重慶市第十一，當年幾乎所有的老師都對他給予厚，認為他可以憑藉傲人的藝績和還不錯的文化課去到一個大名鼎鼎的學府，為十三中多年來沒再出現過頂級名校的榮榜增添彩。
但最後的結果卻慘淡到讓所有人大跌眼鏡。承載著希和祝福的年以最沉默的方式迅速退出了所有人的視線，幾乎人間蒸發似的消失讓在那之後想起他，提及他的每一個人在回憶起這段往事的時候，都只能以一種扼腕的口氣說出一句，真可惜。
連凌衡也有過那樣的時刻，在偶爾路過學校裡的藝學院，亦或者是被邀請一起去看某些展覽策劃時，他也有過看著那些藝品展覽品想到鄧靖西的時候，記起他，為他們那段不了了之的爛尾故事到一陣無力，而後嘗試自欺欺人的告訴自己也許他現在過得很好。然後呢？然後就再也沒有更多了。
那次爭吵以後，凌衡就再沒有在鄧靖西面前再提起過一次同相關，同以前相關的事。鄧靖西那時候說出的話一度讓凌衡覺得他的難過是因為過去的一切再被掀開，給他帶來了第二次難以癒合的傷害，一切的中心仍然是那場事故，而不是他被放棄的夢想。
直到某一天，凌衡照常下樓丟垃圾的時候，於垃圾車裡發現了那副翻窗時被自己不經意撞見的畫。
被雨水淋過的大包小包臭氣熏天，那副方方正正的畫出現在其中幾袋垃圾之下，被一些髒兮兮的弄髒畫面之外的白，而畫面的一團漆黑卻反而被水沖掉不澤，將原本的筆洗出，然後第二次暈開到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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