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崖山的雲總是漫的，像碎的棉絮，纏在蒼勁的松柏間，也纏在練武場邊那抹俏的影上。
小葵蹲在青石階旁，指尖捻著顆剛摘的野山楂，正撅著數練武場裡師兄們的招式。大師兄阿衍的劍走的是剛猛路子，銀刃劈開晨霧時，帶起的風都能掀翻鬢邊的絨花；二師姐阿蘭的鞭卻，紅菱似的纏上木樁，腕子輕輕一翻，便能勒出寸許深的痕。可無論是劍風還是鞭影，到了小葵跟前，總要先收了七分力道——是宗門最小的師妹，是師父撿回來的孤，也是整個宗門捧在掌心裡的寶貝。
小師妹，又懶？”三師兄阿國晃著酒葫蘆走過來，彎腰時帶起的酒香混著松針味，他手小葵的發頂，掌心遞來一包糖糕，“剛從山下買的，桂花味，你吃的。”
小葵眼睛一亮，忙把山楂塞進口袋，接過糖糕就咬了一口，甜香在舌尖化開，含糊道：“三師兄，大師兄的劍招看著好凶，我怕他傷著自己。”
阿衍恰好收劍，聞言回頭，劍穗還在晃，眉眼間的凌厲散了個乾淨，只餘下無奈：“就你心眼多，師兄的劍有數，倒是你，昨日抄的《清心訣》還缺三頁，回頭師父問起，看你怎麼說。”
阿蘭走過來，替小葵去角的糕屑，笑著接話：“師父疼還來不及，哪會真罰？倒是小葵，莫要總蹲在風口，仔細吹了頭疼。”
青崖宗的日子，就像山澗的水，清且緩。師父是個鬚髮皆白的老者，子溫和，待小葵如親，平常也會給小們瞧病；師兄師姐們各有脾，卻都把這最小的師妹護得不風。小葵總覺得，這樣的日子能過一輩子，首到那個落雨的傍晚。
那日去後山採茯苓，雨下得急，青石路，摔在一山坳旁，聽見枯草堆裡有微弱的息。開溼冷的草葉，看見個陌生男子，一玄染了，臉蒼白如紙，腰間的傷口還在滲，墨的長髮黏在額角，看著狼狽，卻掩不住眉眼間的凌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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