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味是先於意識回籠的。
小葵的意識陷在一片黏稠的黑暗裡，像被青崖山常年不化的寒潭裹住，西肢百骸都浸著刺骨的疼，耳邊卻不是悉的山風呼嘯，也不是魔兵的嘶吼，而是一陣尖銳到刺耳的蜂鳴，混著雜又急促的人聲，字字句句都陌生得讓心頭髮。
“60/35，氧飽和度82%！”
“腎上腺素1mg靜推，快！”
“除儀準備，充電至200焦耳！”
費力地掀了掀眼皮，視線被刺目的白晃得生疼，只能模模糊糊看見一片白影晃來晃去，那些人穿著齊整的藍長褂，頭上裹著同樣的藍帽子，手裡拿著閃著冷的金屬，作快得像陣旋風。消毒水的味道蠻橫地鑽進鼻腔，蓋過了記憶裡揮之不去的腥氣，卻讓更覺惶恐——認得青崖宗的藥草香，認得魔兵上的戾氣，卻認不得這滿室的陌生，認不得這些奇形怪狀的鐵盒子，更認不得這些人的言語和裝束。
“的手了！”有人喊了一聲。
小葵想開口，可嚨像是被燒紅的鐵穿過，只出一點破碎的氣音，連一個完整的字都吐不出來。口像是被巨石碾過，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痛，能覺到有冰涼的東西在手臂上，有細的管子探進鼻腔，那些白影靠近時，本能地想運起青崖宗的護心法，可息在丹田空的，連一一毫都提不起來，只換來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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