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簡王西年，二月初八。
卯時三刻。
天還沒亮，姬塵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凍醒的。晉國的春天比平國冷得多，夜裡炭火燒盡了，寒氣從西面八方鑽進來，鑽進被褥，鑽進骨頭裡。他蜷在榻上，裹了那床薄被，但還是冷。
他躺在那，聽著窗外的風聲。
北風呼呼地颳著，把驛館的窗欞吹得嘎吱嘎吱響。遠約傳來號角聲，低沉的，悠長的，是晉國軍隊的晨號。
姬塵睜開眼，看著房梁。
驛館的房間比平國王宮的寢殿好不了多，也是夯土牆，也是舊房梁，也是糊著紙的破窗戶。但被褥是新的，厚實暖和，是晉國特意為諸侯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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