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一，凌晨。
天還是黑的。月亮早就落下去了，雲層很厚，沒有星星。黃河邊的風從東邊吹過來，帶著水汽和泥腥味，吹得岸邊的枯草沙沙響。
雷大膽趴在草叢裡，一不。
他己經在這裡趴了三個時辰了。從昨天傍晚開始，他就帶著五百人，沿著黃河岸邊，一點一點地往下游。不能點火把，不能說話，不能咳嗽。馬用布條纏住，兵用布包好，腳步踩在泥地上，輕得像貓。
五百人，走了一夜，走了八里路。到下游的時候，天己經快亮了。雷大膽讓後面的人停下來，自己爬到前面去探路。
枯草地很大。從河邊一首延到遠的山腳下，不到頭。草很高，枯了大半年，幹得像柴。踩上去咔嚓咔嚓響，聲音很脆，在夜裡傳得很遠。雷大膽趴在地上，一寸一寸地往前挪。他的手心全是汗，指甲裡塞滿了泥。
他看見秦軍的營地了。
營地在河上游，離這裡二里地。帳篷一頂一頂，灰白的，在夜裡像一個個墳包。營地周圍挖了壕，壕外面撒了鐵蒺藜。幾個火盆在營地邊上燒著，火把周圍照出一圈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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