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外的夜濃得像凝固的墨。風自荒原深吹來，裹挾著未散的硝煙與腥。沈硯立於地圖前，燭火投下的影子在布面上不斷搖曳，彷彿那些正在暗流湧的勢力，蠢蠢，難辨敵友。
他用手指輕敲案面，指節發出一聲聲乾脆的響。那些線條與箭頭——敵軍推進、友軍撤退、城鎮淪陷的標示——在燭下像傷痕一樣縱橫錯。他的目落在東南角的紅圈上，那裡是叛軍據點，也是他今晚必須做出抉擇的地方。
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輕而急促。沈硯收斂思緒，轉時，親兵杜原己掀簾進來，面凝重：“沈參謀，前線報。”
“說。”
杜原遞上一封急信，低聲道：“西南邊境，河鎮失守，敵軍己近臨江渡口。另，斥候發回訊息，叛軍首領的家屬正在村口民宅避難，是否按計劃置？”
沈硯沉默片刻，目落在那封信上，指尖微微發。他想起今晨高層的命令：斬草除，絕不能讓任何有威脅的人存活。可那一家人——婦孺老，手無寸鐵。命令與良知，在他心頭鋒，刀刀見。
“沈參謀……”杜原低聲催促，眼中有一不易察覺的搖。他們都明白，這不僅是一次軍事決斷，更是一場倫理拷問。
帳篷靜得只剩燭芯燃燒的輕響。沈硯閉了閉眼，腦中浮現出無數過往的臉孔——戰友、父母、無辜的平民，還有那些帶著絕逃亡的人。他曾被教導，正義必勝，邪不可正。可眼下，什麼才是真正的正義？要保全大局，還是守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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