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未至，沈硯端坐在指揮部外的臨時帳篷。夜尚未褪去，帳篷頂角的風燈搖曳出不安的影子。他的指尖輕敲在桌面，節奏無序，卻帶著思考的重量。昨夜的令還在眼前晃——“於黎明前清理潛伏者，絕不留”。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又一批難以辨別的“叛徒”名單，又一次以安全為名的清洗。
沈硯閉上眼，腦中浮現昨日會晤的畫面。那是他第一次在敵我分明的壁壘之外，看見叛徒家屬的眼淚——不是為自己，而是為無辜的孩子。戰爭的洪流沖刷著每一個微小的生命，他卻無法在命令與良知之間給出一個無悔的答案。
帳篷門簾被輕輕掀起，副林珣低聲走了進來。他遞來一份新報，神凝重：“沈策士，前線偵察員帶回訊息，說北境村落髮現異常活。據推測，可能是敵國間諜試圖與本地殘留勢力聯絡。”
沈硯接過檔案，不聲地翻閱。他讀到一串名字，悉的居然是其中一個——許昕，是他時的玩伴，後來因父親涉“叛國”被驅逐。許昕的名字如今出現在令的附錄中，被標記為“高危”人員。
林珣低聲音：“上頭要我們清剿，不留後患。”
沈硯抬頭，目與林珣錯。他沒有立刻應答，而是將目投向帳篷外蒼茫的夜。風裡夾雜著遠方的犬吠與炮火的迴響，像時間流淌出的漣漪，一圈圈擴散開去。
“如果我們按令行事，只會製造更多怨恨和恐懼。”沈硯的聲音低沉，“許昕或許只是被困在歷史的夾裡，像我們一樣。”
林珣言又止，最終只道：“命令己經下達，我們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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