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軍帳中只點著一盞小油燈。沈硯低頭坐在案前，桌上一摞摞報與命令，像無數沉重的石塊在他的口。他的手指在紙頁上微微抖——這是難得的脆弱時刻，只有孤獨和黑暗能見證。
外頭傳來巡夜士兵的腳步，間或夾雜幾聲風吹篷布的譁響。沈硯閉上眼，試著讓自己遮蔽外界，卻發現心更無法安靜。那些過往的片段，如同幽靈，在安靜的夜裡無聲遊。
他又一次想起五年前的那個夜晚。那時，他還是軍校剛畢業的年輕策士，滿懷理想，信奉“正義即勝利”。邊陲小國還沒有被戰爭撕裂，沈硯只需在紙上推演兵棋，未曾親歷與淚。可那一晚，命運第一次他做出選擇——是否將叛徒的家屬給國安訊問，或秘放走以換取報。
他記得自己猶豫了很久，最終決定放走家屬。那一夜後，戰線突然收，敵軍偵察兵滲邊境，數十名友軍犧牲。事後，誰都沒有指責沈硯——畢竟沒有證據表明那是因他的決定。但自此，每當夜深人靜，他總會懷疑：自己是否間接為了背叛者？
如今，戰爭己徹底席捲國土。沈硯的份變了，責任更重，每一個決策都牽百上千人的生死。他己不再是那個只憑理想行的青年，卻依然在理與之間掙扎。
今晚的議題，是一被圍困的村莊。村中藏有一批叛軍殘餘，民眾夾在兩方勢力之間，生死未卜。上級命令很明確，建議用炮火清剿，哪怕犧牲部分平民，也要徹底肅清患。沈硯作為策士，需要擬定詳細作戰方案，並給出可執行的建議。
他開啟地圖，村莊的廓在昏黃燈下晃。每一條路、每一棟房屋，都可能藏著無辜的生命與未知的危險。他下意識口，彷彿想從心跳的節奏裡找到答案。
“沈策士。”副林驍輕聲走進軍帳，聲音裡帶著猶豫，“司令部催方案，最好今晚能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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