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軍營的帷幔被風掀起時，彷彿整個世界都在呼吸。沈硯獨自坐在帳篷的矮桌前，桌面攤開的地圖上麻麻的紅標記如傷疤。他的指尖在上面緩慢遊走，每一次停頓都像是在為某個陌生的命運劃定界限。
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沈硯沒有抬頭。士兵們的步伐裡，夾雜著焦慮與不安。近來，戰線東移，敵軍的滲讓邊境變得脆弱如紙。他們的補給線被切斷，前線的友軍孤立無援，沈硯每天都在命令與自省之間徘徊。
“策士大人，前線又來報。”副秦哲掀開簾子，低聲道，“那批叛徒的家屬，己經被敵軍控制。我們若貿然救援，恐怕會暴後方。”
沈硯點了點頭，眼中無波。他己習慣用沉默應對現實的殘酷。戰爭的邏輯總是冷：犧牲數以保全多數，才是勝利者的姿態。但這些年來，他愈發覺得這種姿態裡，藏著難以癒合的裂痕。
秦哲頓了頓，低聲補充道：“不過，若能救回他們，或許能搖敵方的信心。叛徒的家屬，終究不該為他人的罪責而苦。”
帳篷的油燈搖晃，沈硯的影子落在泥地上，如一道無法抹去的黑線。他向帳外，夜深沉，星冷淡，彷彿在提醒他正義的界限早己模糊不清。
“你怎麼看？”沈硯問秦哲。
秦哲猶豫片刻：“我只知道，有些事，不做心不安，做了卻可能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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