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悄悄話，將沿途的山石樹木都附會出些稀奇古怪的形象，沈照野的點評總是離不開吃或打，直白得令人發笑，卻奇異地驅散了李昶心中最後那點不自在。
行至一段拱起的石橋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道溫潤卻略帶焦急的男聲。
“諸位！諸位善人請留步！能否……暫緩貴步？若見晚生不慎落水，萬搭把手，拉拽一把，晚生激不盡，定結草銜環以報！”
眾人循聲去，一時卻未見人影。還是知客僧慧明眼尖，幾步走到石橋邊，向下探看，訝然道：“顧公子？你怎麼到那下面去了？”
大家這才跟著慧明的目，看向橋側下方的陡坡。只見一個穿著青布長衫的年輕男子，正雙手死死著一株從石裡頑強長出的小樹，整個人幾乎懸空，在近乎垂直的陡坡上。
他的下方，是一潭幽深的湖水，邊緣結著薄冰，在冬日山間散發著森森寒氣。
那姓顧的公子雖境危急，臉上卻不見多驚慌之，反而有種無奈的坦然。聽到慧明問話，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仰頭解釋道：“方才在上面那截山路，被一隻突然竄出的野貍貓驚了一下，腳下打，就……就落到此了。實在慚愧，力將盡，怕是撐不住了，只好先行拜託諸位，待我落下時，施以援手。”
說著，他作勢便要鬆手，順著陡坡向冰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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