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北疆起兵造反？”張丘硯再次嗤笑，“那是走投無路之人的最後選擇。沈旌是忠臣，不是梟雄。他若造反，首先就要面對部不和，不是所有北安軍將士都願意背上叛賊的罵名，去打一場毫無勝算的仗。其次，他拿什麼養活軍隊？北疆苦寒，產出有限，一旦朝廷斷絕一切補給，靠北疆自，能支撐大軍幾日？最後，他還要在背後頂著尤丹人的刀子！他前腳造反，後腳尤丹的鐵騎就會踏破北安城！到時候，他就是引狼室、害死北疆百萬生靈的千古罪人！”
“所以，永墉城裡的袞袞諸公，才能如此有恃無恐。他們拿的不是沈旌的忠誠，而是他的肋，是他放不下的責任和後百萬平民的命。這比任何枷鎖都牢固。”
“看著吧，思危。”陳丘硯笑了，“大胤朝堂，從上到下，早已被這種自作聰明的權和鼠目寸的算計給腐蝕了。他們一邊著北安軍浴戰帶來的太平，一邊又竭盡全力地提防、削弱這支保障他們太平的軍隊。多麼諷刺，又多麼幸運。”
“對我們來說，此乃天大的幸事啊。一個王朝，若總是靠著支忠臣的良心和犧牲邊軍的來維繫表面的繁榮，那它離真正的朽爛也就不遠了。我們只需靜靜看著，看著他們在這條自作聰明的路上越走越遠。或許有一天，當尤丹人真的再次兵臨城下，而北安軍再也無力支撐的時候，永墉城裡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們，才會幡然醒悟，才會明白他們曾經有多麼愚蠢。”
“不過。”他話鋒一轉，“等到那時，一切也都晚了。而這，不正是他們自己一步步選擇的結局嗎？只能說一句——活該。”
亭溫暖如春，炭火劈啪作響，花幽香暗浮。但張居安卻覺不到毫暖意，只覺得那溫暖的空氣裡，瀰漫著難以消解的肅殺之氣。
夜下的陵安府城牆，蜿蜒在黯淡的星下，如山間草蟒。牆頭的風燈在寒風中搖曳，線昏黃，勉強照亮一小片垛口。幾個守城兵士在背風的角樓裡，抱著長矛，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他們並未察覺，幾道黑影正利用城牆磚石的隙和影，悄無聲息地向上攀爬。
照海一馬當先，他健碩的軀在此刻顯得異常輕盈靈活，糲的手指扣磚，腳下一蹬，便上升一截。他後的北安軍士兵同樣訓練有素，作整齊劃一，如同暗夜中捕食的壁虎，只有輕微的聲被風聲掩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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