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臣之欲_第133章 芭蕉(上)(1)

作者:回頭圓·2個月前

第133章 芭蕉(上)

海天相接,先是一線朦朧的灰影,像是遠山,又像是雲腳垂落,漸漸的,一線灰影被晨勾勒出模糊廓,是陸地。零星的黑點綴在岸線旁,是碼頭,亦是漁村。

船走得近了,便能看清那些低矮的屋舍頂,多是灰撲撲的瓦片,或被海風侵蝕得發白的茅草,挨挨地趴在岸邊。越靠近,鹹腥味便愈發濃重,另有一難以言喻的、像是腐爛水藻與曬乾魚蝦的腥氣。

這便是儋州了,大胤版圖最南端的海疆,亦是李昶一行人此行的目的地。

自海船離了永墉外港,這一路沿海南下,對於船上多數人而言,不亞為一場酷刑。

除了本就是南人、慣於舟楫的顧彥章與裴頌聲,其餘人等,上至李昶,下至親衛僕役,無不面青白,盡了顛簸之苦。祁連尤甚,上了船便如同被去了筋骨,吐得昏天黑地,恨不能將膽都嘔出來,整日癱在艙,罵孃的力氣都沒了。李昶雖不似他那般劇烈,卻也一路懨懨,神不濟,時常倚窗蹙眉,強腹間的翻攪。

走陸路並非不可,但沿途關卡繁瑣,州府盤查、世家勢力錯,更有流民山匪之患,耗時費力,變數太多。相比之下,海路雖折磨人,卻是一道相對清靜的捷徑,再難,也只能挨著。

幸有楊在溪隨行,每日定時為眾人施針緩解,又配了安神止嘔的藥湯。日子久了,漸漸適應了這無休止的搖晃,暈眩嘔吐稍減,只是面依舊不算好看,仍是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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