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拎著不斷扭的明月奴，轉往回走。
走到離李昶還有十幾步遠的地方，他停了下來。隔著這段距離，兩人在月和海風中對著。
李昶看著他，忽然很想知道，隨棹表哥對自己發出那份檄文、走上這條無法回頭的路，究竟是什麼看法。會不會覺得他衝？會不會認為他給北安軍、給沈家帶來了更大的麻煩？會不會不贊同？
這些話在他心裡盤桓了很久，從接到北疆可能不穩的訊息，到他下定決心手，再到檄文發出，他無數次想過，若是沈照野知道了，會怎麼說。他想問，又怕聽到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更怕問了，會顯得自己弱、不確定。
此刻，看著月下沈照野那雙映著海的眼睛，他忽然有了問出口的勇氣。
“隨棹表哥。”他開口，聲音被海風吹得有些輕，“你看這海，來往，從無休止。人在這天地間，有時就像一葉浮萍，被浪推著，不知會漂向何方。”他著沈照野，“若有一日，我這葉浮萍，想逆著水，去往一個或許滿是礁石漩渦的方向，你會不會覺得，我不自量力，或是走錯了路？”
沈照野拎著貓，站在那裡，聽著李昶的話。
他聽懂了李昶話裡小心翼翼的試探，聽懂了那未曾明言的擔憂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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