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曹曼看清，曹華已經迅速將手收回，放進了口袋裡。他依舊低著頭，一不地坐在那裡，像一尊突然失去力的雕塑。
曹曼到一陣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那個小金屬件，那片手腕上的影……曹華在做什麼？他在傷害自己嗎？用這種秘的、無聲的方式？
這個猜測讓曹曼幾乎要衝過去，抓住他的手，檢查他的手腕，奪過那個可能危險的小東西。但他死死地釘在原地，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疼痛來維持最後一理智。不，不能。那樣會徹底毀掉現在這脆弱的、表面的“正常”。會嚇跑他，會讓他躲得更深，更遠。
那天剩下的時間裡，曹曼心如麻。他機械地完著志願者的工作，目卻再也無法從那個角落移開。曹華在那裡坐了將近兩個小時，幾乎沒有，也沒有再看書。直到閉館音樂響起，他才像被驚醒般，緩緩站起，將畫冊放回書架，低著頭，慢慢走了出去。經過曹曼邊時，他甚至沒有抬頭看一眼。
曹曼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消失在圖書館大門外明亮到刺眼的裡。然後，他立刻快步走到那個角落，蹲下，看向桌子的下方。
在原先那道劃痕旁邊，多了一行新的、極其細小、卻刻得很深的痕跡。不是文字，也不是清晰的圖案，而是一團混的、織的、近乎瘋狂的線條，像一個被爛的線團，又像一個掙扎扭曲的、沒有形態的生。在那些線條的最中心，似乎有一個模糊的、圓形的廓，但也被更多雜的劃痕覆蓋、穿。
曹曼出手，指尖懸在那片新刻的痕跡上方。木頭糙的纖維，被金屬強行撕裂的刺，彷彿能過視覺傳遞過來。他能覺到那刻痕中蘊含的、無聲的、卻無比激烈的緒——痛苦、迷茫、抑、或許還有……絕。
他緩緩站起，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圖書館的冷氣開得很足，他卻覺得渾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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