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深圳回來的路上，林母的話匣子就沒合上過。挨著車窗坐著，眼睛著外面飛速倒退的景，裡卻絮絮叨叨，跟坐在副駕、話不多的林父說著這幾日的見聞。
“……那醫院，嚯，真一個大！樓高得不到頂，裡頭乾乾淨淨，白得晃眼。醫生也客氣，問得可仔細了，比咱縣裡那個強多了……阿辰那孩子，跑前跑後，掛號、拿藥、找科室，一點不耐煩沒有，還跟醫生說得頭頭是道，我跟他爸都不上話……”林母說著，眼角又泛起溼潤，但這次是驕傲的，“老頭子，你說咱兒子，是不是真出息了？在大城市裡，也像模像樣的。”
林父默默著林辰給他買的新煙，煙霧繚繞中，嗯了一聲，目落在窗外連綿的田野上，半晌才道：“孩子是長本事了。可咱們不能拖累他。檢查也查了，沒啥大事，以後讓他心。”
“我知道，我知道。”林母連連點頭，又忍不住道，“你是沒見，那澡堂子……人家‘會所’，真氣派！地上溜溜能照見人影，池子裡的水跟溫泉似的，泡得人骨頭都鬆快了。還有那按……按師傅，手真有勁，按完我這老胳膊老，輕省了不。就是太貴，我問阿辰，他死活不說多錢，就說朋友開的，便宜……”
林父聽著，角也幾不可察地彎了彎。他這輩子沒過什麼福，這次去深圳，坐了兒子安排的小轎車，住了乾淨亮堂的樓房，吃了沒吃過的好菜，還去了那種聽都沒聽過的地方泡澡按，確實是從未有過的驗。雖然上不說，心裡那份熨帖和驕傲，卻也是實實在在的。兒子不僅賺錢了，還懂得孝順，想得周到。
“阿辰說了，以後隔段時間就接咱們去檢查，去鬆快鬆快。”林母繼續唸叨，臉上是掩不住的笑意，“我看行。咱把弄好了，就是給他省心。對了，他還給買了那個量的機，以後在家就能給你量，可方便了……”
老兩口就這樣，一個絮絮地說，一個靜靜地聽，偶爾上一兩句，車子載著他們和滿心的藉，駛向悉的故鄉。
回到村裡時，己是傍晚。炊煙裊裊升起，鳴狗吠之聲遠遠傳來。梁師傅幫忙把大包小包拎下車，林母不住地道謝。左鄰右舍聽見靜，紛紛探出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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