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的腳步聲還沒完全散去，李廳長忽然停在辦公室門口，回頭時，目落在唐哲辦公桌上那枚“人民公安為人民”的銅質銘牌上。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斜切進來，在他肩章的橄欖枝上跳，把那句剛從屋裡飄出來的話又烘熱了幾分——“把老百姓的事當自己事辦”。
“這句話，”李廳長的聲音不高，卻讓跟在後的幾位領導都停住了腳步，“我在省廳的會議室裡聽過無數次，在基層的黑板上見過無數回，但今天從唐哲裡說出來，味兒不一樣。”
王主任順著他的目看向屋裡，唐哲正彎腰給剛送檔案進來的年輕民警整理歪了的領，裡還唸叨著“下午去社群走訪，記得穿便服，跟大爺大媽嘮嗑別揣著本子記，顯得生分”。那副自然的樣子，像在叮囑自家晚輩。
“哪兒不一樣？”省廳的張總隊長笑著問，他跟唐哲共事過，知道這人說話實在，從不摻水分。
“了層“說”的意思，多了層“做”的底氣。”李廳長抬手撣了撣警服上的灰塵，語氣裡帶著慨，“咱們開會時說這句話，像是在提要求；基層寫在牆上，像是在表決心。但你看唐哲，他說這話時，眼裡想的不是“應該這麼說”，是“我就是這麼做的”。”
公安部的王主任翻開筆記本，指尖在之前記的“群眾反饋登記冊”條目上敲了敲：“早上看那本冊子，從張家大媽的菜市場噪音，到李家孩子的走失案，記了滿滿三大本。我算了算，平均每天要記二十多條，全是家長裡短的小事。換作別人，可能覺得這些“非警務事項”是負擔，但他真當自己家的事在管。”
“這就是關鍵。”李廳長往走廊深走了兩步，靠在著“值班表”的公告欄旁，“去年廳裡做過一次調研，基層民警最頭疼的不是大案要案，是這些“蒜皮”——出警了不算業績，不管又怕老百姓寒心。但唐哲把這些事納考核，還說“能把小事辦順了，大事才撐得起來”，這話聽著土，理不土。”
走廊裡路過的民警都放慢了腳步，他們認得這些領導，但更悉唐哲每天拎著保溫杯在社群轉的影——跟賣菜的大叔打聽價，跟放學的孩子搶著玩陀螺，甚至幫獨居的老人換過煤氣罐。有次冬天下雪，他帶著民警掃完主幹道，又扛著掃帚去掃老城區的背街小巷，說“那兒住的都是腳不利索的老人，摔一跤可不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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