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的天，像一層薄薄的蟬翼，輕輕覆蓋在唐哲家的窗欞上。廚房的燈率先亮起，母親系著藍布圍，正站在灶臺前攪鍋裡的小米粥，咕嘟冒泡的粥面泛起細碎的白沫，混著蒸籠裡飄出的包子香氣，在屋裡織一張暖融融的網。
“爸，您這老花鏡又戴反了。”唐哲走進餐廳時，正看到父親舉著早報湊到鼻尖前，鏡的方向明顯擰著。父親“哎呀”一聲摘下來，對著翻來覆去地看，最後還是唐哲手幫他擺正，順便把茶杯往他手邊推了推——裡面是剛沏好的龍井，茶葉在熱水裡舒展綠的芽。
“小朗呢？再不起床上學該遲到了。”岳母端著一盤水煮蛋從廚房出來，白瓷盤裡的蛋個個圓滾滾的，在晨裡泛著溫潤的。話音剛落，就聽到臥室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唐朗揹著比他還寬的書包衝出來，校服的領口歪在一邊，裡還叼著半片面包：“，我的奧特曼水壺！”
“在這兒呢，慌慌張張的。”母親從茶几底下拿出藍的水壺，往裡面灌了半壺溫水，又塞了塊巧克力在他兜裡，“路上了吃，別讓老師看見。”
林薇正坐在餐桌旁，對著筆記型電腦理工作郵件。今天穿了件米白的真襯衫，袖口挽到小臂，出纖細的手腕，指尖在鍵盤上敲擊的速度又快又穩。唐曦坐在邊，用小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著粥，另一隻手在練習本上寫著生字，鉛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林薇敲擊鍵盤的聲音織在一起，像一首安靜的晨曲。
“媽，今天的包子是薺菜餡的？”林薇抬頭時，正好對上母親遞過來的盤子，裡面躺著兩個得巧的包子，褶子細得像朵盛開的花。
“是啊，你爸昨天去早市搶的，說頭茬薺菜鮮。”母親笑著坐下，給自己盛了碗粥，“曦曦多吃點，昨天老師說你作文寫得好，得補補腦子。”
唐曦聞言，小臉上泛起紅暈，看了唐哲一眼。唐哲正幫唐朗系紅領巾，小傢伙脖子太，紅領巾在他脖子上繞了糟糟的一團，唐哲耐著子解開重系，指尖到孩子溫熱的後頸，心裡得像化掉的黃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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