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下得綿，修鞋攤的帆布棚被打得噼啪響。
林晚秋把筆記攤在膝蓋上，筆尖在“茶店拖欠工資”那條記錄旁畫了個勾。旁邊的陳正幫一個外賣小哥補鞋，錐子穿過皮革的聲音，混著棚外的雨聲，像在給的筆記打標點。
“張小哥的工資要回來了。”把筆帽扣上，抬頭時，額前的碎髮沾了點雨珠，“勞監察大隊的人去了趟店裡，老闆一看監控錄影，當場就把錢結了。”
陳“嗯”了一聲，手裡的錘子敲在鞋釘上，力道穩得很。外賣小哥的鞋頭磨出個，出裡面的子，他卻一個勁地催：“師傅，麻煩快點，我這單超時要扣錢的。”
“急什麼。”林晚秋從帆布包裡掏出雙新鞋墊，塞給小哥，“這是防磨的，算我們送的。扣錢了就來找我們，《勞法》規定，超時罰款不能超過工資的20%，他們要是多扣，咱們有辦法治。”
小哥愣了愣，接過鞋墊時，手指蹭到了帆布包上的銀杏果，紅繩被雨水浸得發亮。“謝、謝謝姐。”他蹬著車衝進雨裡，背影很快融進灰濛濛的雨幕裡。
陳放下錘子，看著林晚秋的筆記本。這陣子又添了不新容：幫樓下李嬸要回了被剋扣的退休金（社群算錯了工齡），替隔壁職高的學生改好了兼職合同（老闆藏了“違約金”陷阱），甚至連趙德山的三車被了“違章停車”罰單，都被找出了“執法程式不規範”的，功撤銷了。
“你這筆記本快《民間維權指南》了。”他笑著說，手幫把沾在筆記上的雨珠掉。紙頁邊緣己經卷了，“王大媽租房糾紛”那頁，還粘著片乾枯的槐花瓣——是春天解決完糾紛那天，王大媽非要塞給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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