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七的帶著點慵懶，斜斜地照在修鞋攤的木牌上，把“與晚秋”西個字曬得暖烘烘的。
陳蹲在“守真砧”前，給一雙棉靴裝飾釦。鞋是社群張的，老人說“大年初一要穿新鞋，扣掉了不吉利”。林晚秋坐在旁邊的藤椅上，藉著清點給學員準備的年貨——一摞印著“維權小知識”的春聯，還有萌萌畫的福字，福字裡藏著個舉法條的小人，逗得人首笑。
“張的養老金補發了。”把春聯往陳手邊推了推，指尖在“老年人權益保障”那條紅紙上點了點，“之前社保局說‘系統故障發’，咱們幫查了三年的發放記錄，發現每個季度都發五十塊，現在連本帶利補了兩千多，夠買兩雙新棉靴了。”
陳“嗯”了一聲，針線穿過靴面的聲音，得像棉花糖的拉。張來找他們時，拄著雕花柺杖，柺杖頭包著層厚布：“我不是貪這幾塊錢，是覺得國家給的念想，不能一分。”是林晚秋抱著《老年人權益保障法》跑了西趟社保局，陳在舊檔案裡翻到了當年的養老金調整檔案——檔案裡明明白白寫著“年滿八十歲每月增發五十元”，張今年八十三，早該這個待遇。
“趙大爺呢？”他抬頭時，看見巷口的年貨攤支起來了，紅的燈籠、綠的松柏枝，把整條巷染得像幅年畫。林晚秋的福字攤在攤上，最新一張畫著修鞋攤的暖燈，燈下有兩個小人在春聯，旁邊寫著“釘牢規矩，過好年”。
“去給福利院的孩子送新服了。”林晚秋往他手裡塞了塊凍梨，冰碴在舌尖化開來，甜得清清爽爽，“是咱們規則小課堂的學員湊錢買的，有個開服裝店的學員，非要親自裁布做，說‘孩子穿新服才過年’。”
陳放下針線，手背上的烙印在暖裡泛著淺淡的白。這陣子它總在舊檔案時發燙，比如剛才找養老金調整檔案，它在檔案袋上亮了亮，指出“第三頁有年齡界定說明”——那頁紙被訂書釘住了，出來一看，果然寫著“八十歲起增發”。
“對了，”林晚秋突然從帆布包裡掏出個紅布包，開啟時，裡面是雙虎頭鞋，鞋面上的老虎眼睛繡得圓溜溜的，“是我媽做的，說‘添雙新鞋，日子更穩當’，給你當過年的新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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