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暑的蟬鳴裹著熱浪，鑽進“守真堂”的窗，和削鉛筆的“沙沙”聲纏在一起。孩子蹲在“守真砧”旁，把HB鉛筆削得尖尖的，木屑堆在砧面的錘痕裡，像撒了把碎雪。他面前攤著張畫紙，正給聽證會的“小人”們畫新服——給開發商的律師畫了件印著“公平”的馬甲，給主持人畫了頂鑲著“法”字的帽子。
“趙叔叔來了。”林晚秋從卷宗裡抬起頭，看見趙鵬站在門口，手裡著個牛皮紙袋，西裝袖口沾著點灰，不像平時那樣筆。他的目掃過牆上的聽證記錄影印件，又落在的畫上，結了，沒說話。
陳放下手裡的錐子，手背上的烙印在熱浪裡泛著紅：“有事？” 趙鵬把紙袋往桌上一放，袋口出半截檔案，是份《拆遷補充方案》。“我爸讓我來的，”他的聲音比平時低，“說……可以調整補償方案，守真堂不用拆，還能擴建社群法律援助站，費用開發商出。”
舉著鉛筆跑過去，往趙鵬手裡塞畫：“叔叔你看，我給你畫了新服，你別生氣了。” 畫裡的趙鵬站在守真堂門口，手裡舉著顆星星，旁邊寫著“和好”。趙鵬的指尖了畫紙，鉛筆屑沾在他的西裝上，像落了點白霜。
“為什麼突然變卦？”林晚秋翻開補充方案，第3條寫著“保留守真堂原貌，由開發商出資修繕，增設法律諮詢視窗”，字跡旁邊有個模糊的墨團，像修改時蹭的。趙鵬的目飄向窗外，劉嬸正推著菜車經過，老張在幫張搬剛修的棉鞋，街坊們的笑聲順著熱風飄進來。
“聽證會那天，我在二樓看了全程，”他突然說，“你兒子說‘這裡是家’的時候，我想起小時候……我爺爺也在這修過鞋，你爸沒收錢，說‘孩子上學要’。” 他的手指在紙袋上劃了劃，“我爸查了當年的賬，發現守真堂幫過不人，包括他——當年他開小作坊稅，是你爸勸他補了稅，還幫他找了會計。”
突然拽著趙鵬的，往他手裡塞了支削好的鉛筆：“叔叔，你也畫畫吧，畫你爺爺。” 趙鵬蹲下來，笨拙地接過鉛筆，在的畫紙背面畫了個模糊的老人，蹲在砧前，手裡拿著只鞋底。“我爺爺總說，守真堂的錘子敲得穩，因為心穩。”
李主任端著綠豆湯出來時，正聽見這話，把碗往趙鵬面前一推：“你爺爺是個實誠人，知道啥‘飲水思源’。” 他往補充方案上指了指，“這方案得改改，‘開發商出資’不行，得是社群統籌，走正規招標，免得以後被拿——《政府採購法》第26條說了，採購方式得公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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