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的斜斜地淌進“守真堂”的諮詢室，把畫框裡的《民法典》小人照得發亮。西歲的孩子正踮腳夠牆上的畫框，想把新畫的“老張收廢品”塞進去，小皮鞋在地板上蹭出“咯吱”聲，驚飛了窗臺上桂花枝上的麻雀。
“夠不著吧？”陳從後把他抱起來，手背上的烙印著孩子的後背，暖得像塊小烙鐵。新修的諮詢室裡，靠牆擺著兩排書架，一半放法條，一半放街坊們捐的舊書，最下層的格子特意留空，擺滿瞭的畫框——有他三歲畫的拆遷抗議圖，有聽證會上的小證人像，還有昨天剛畫的“李爺爺教寫字”，畫裡的李主任戴著副大大眼鏡，手裡的筆比人還長。
林晚秋抱著本《家庭教育促進法》進來時，正看見把塊糖往張兜裡塞。張剛取走修好的棉鞋，鞋頭被陳繡了朵小梅花，說是“畫的花樣，照著繡的”。“這孩子，”張笑得假牙都快掉了，“比他爸媽還會疼人，知道我糖高，給的是無糖的。”
舉著畫框裡的“敬老圖”（畫的是他給張捶背），聲說：“媽媽說，《老年人權益保障法》第13條，要‘關心老年人的神需求’，捶背就是神需求。” 林晚秋笑著他的臉：“是‘滿足’神需求，這詞得記準了——下次李爺爺教寫字，就練這兩個字。”
趙鵬的車停在巷口時，正蹲在“守真砧”旁，用彩鉛給新收的舊鞋畫鞋底。趙鵬拎著個紙袋子進來，裡面是套兒法律繪本，封面上畫著只舉著法條的小兔子。“我兒子寄來的，”他把繪本往手裡塞，“他說‘給陳真弟弟，一起學法’。” 翻開第一頁，看見上面有個歪歪扭扭的簽名：“趙小宇”，立刻掏出鉛筆在旁邊寫上“陳真”，說“我們是朋友了”。
李主任在書架前整理書，突然指著本1987年的《婚姻法》笑出聲：“你看這頁，有你爸畫的小老虎。” 陳湊過去，果然看見頁邊空白，父親用鋼筆描了只簡筆畫老虎，旁邊寫著“嚇唬那些欺負媳婦的”。過來，用彩鉛給老虎塗了彩虹，說“這樣它就不兇了，變好老虎”。
中午吃飯時，突然說要給趙小宇寫信。他趴在飯桌上，用鉛筆在信紙上畫了幅守真堂全景：新木匾在下閃，諮詢室的窗戶裡飄出法條，砧子旁蹲著個小人（他自己），手裡舉著“歡迎你來”的牌子。林晚秋幫他在畫旁寫字：“趙小宇哥哥，我爸爸修鞋時會講故事，我媽媽講法條時像唱歌，等你來玩。”
趙鵬拿著信要走時，被陳住：“下週末社群有普法活，讓小宇一起來吧，說要教他畫‘法律小超人’。” 趙鵬愣了愣，隨即點頭：“好，我讓他把畫帶上——他總說，爸爸的公司沒有守真堂好玩。” 追出去，往他車筐裡放了顆桂花糖，說“這個給小宇哥哥，是劉家的桂花樹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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