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的“法治案例本”終於寫到了最後一頁。紙頁邊緣己經磨出邊，夾著的乾枯花瓣、褪照片、半截鉛筆頭都著年月的痕跡，像把日子碎了又仔細拼起來的模樣。
他坐在守真堂的老藤椅上，指尖劃過第一頁——那是關於春分時節的谷種糾紛，字裡行間還能看出當年的生，連“相鄰權”三個字都寫得歪歪扭扭。如今再看，倒像看見個愣頭青站在田埂上，對著爭執的農戶舉著法條冊子，手都在抖。
“在寫啥？”林晚秋端著兩碗綠豆湯過來，放在藤桌旁，碗沿還冒著白氣。
“寫個收尾。”陳筆尖頓在紙上，墨點暈開個小圓，“李主任說，等這本子寫完，就把它抄錄下來，滿宣傳欄最後一塊空牆。”
林晚秋低頭看，最後一頁的標題己經擬好——《守真堂的規矩》，下面只寫了半句話：“法是尺子，量得出是非……”
“後面該寫啥？”陳抬頭看，穿過藤葉落在他臉上，晃得人睜不開眼。
“我帶你去個地方。”林晚秋沒回答，拉起他往巷口走。
鎮東頭的老槐樹下，圍了半圈人。張正給孩子們講當年分糧的事，手裡著張1962年的糧票，票面上的字跡都快磨沒了：“那時候憑票領糧，誰家不夠了，街坊就把票撕半張給你，說‘先吃飽再說’——這規矩，比糧票上的數字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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