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真堂後院的磨盤周圍，冒出了星星點點的綠。陳蹲在地上數了數，秦滿倉撒下的谷種，竟有十七顆發了芽，白的芽尖頂著層薄土，像剛出生的娃，怯生生地探著頭。
“比我當年種的強。”林晚秋端著淘米水過來，小心地往土裡澆，水珠滲下去，芽尖晃了晃，像是在點頭。昨天特意查了農書，說谷芽破土時不能澆太多水，“得像哄孩子似的，既要給養分，又不能太急。”
陳想起秦滿倉說的“三瓢水”，第一瓢澆下去那天，谷種還沒靜，他急得蹲在磨盤旁守了一下午，林晚秋笑他“比伺候病人還上心”。現在看著這些綠芽，忽然覺得那些等待的時，都值了。
“張說，要給芽兒搭個小棚子。”陳撿起塊碎磚，圍在磨盤邊，“怕夜裡下霜凍著。” 他記得舊案例本里記過，秦滿倉的父親當年種穀，總在田埂上些稻草人，說“嚇唬鳥雀是假，盼著莊稼能瞧見人味兒是真”。
正搭著棚子，趙鐵錘的孫子趙小錘跑了進來，手裡攥著支紅筆，在磨盤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太，芒畫得像刺蝟的刺：“陳叔叔，這樣芽兒就不冷了！” 他後跟著周老爺子，老人手裡拿著個竹編的小筐，裡面鋪著層幹稻草：“用這個蓋，比棚子氣。”
林晚秋把稻草輕輕蓋在谷芽上，趙小錘踮著腳看，忽然問：“這些芽兒長大，能結出秦爺爺說的穀穗嗎？” 周老爺子著他的頭：“只要好好伺候，就能。就像守真堂的規矩，你好好記著，它就會長進心裡。”
陳在新賬冊上記下：“谷芽十七株，趙小錘畫日以暖之，周老爺子贈草以護之。萬有靈，規矩亦如是，需眾人共護。” 寫完，他把秦滿倉給的“”字木牌在旁邊，木牌的清香混著泥土味，讓人心裡踏實。
下午，王師傅推著修好的舊腳踏車過來，車後座綁著個新做的木架：“聽說你們要給谷芽搭棚，我做了個能收能放的，雨天支起來，晴天收回去，方便。” 木架的榫卯做得巧，王師傅說“是照著鳴班戲臺的小機關做的，結實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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