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雨來得急，豆大的雨點砸在守真堂的瓦上，“噼裡啪啦”響得像在敲鼓。陳剛把新賬冊放進屜，就聽見院門外傳來“咚咚”的敲門聲，裹著風雨聲，急得像要把門砸開。
“是我，小馬！”門外的聲音帶著哭腔，“我突然不上氣，村裡的醫生不在，您能不能……”
林晚秋抓起藥箱就往外衝，陳拎著傘跟上，雨幕裡，小馬的電車歪在巷口，車座早被淋。“上車！”陳把傘塞給林晚秋，自己上電車，讓小馬坐在中間，林晚秋扶著藥箱坐在後面，車碾過積水，濺起半人高的水花。
山坳裡的土路泥濘難行，電車在一個陡坡上打，陳跳下來推車，泥漿瞬間漫過腳踝，冰涼的雨水順著領往下灌。林晚秋也下來幫忙，藥箱抱在懷裡，生怕裡面的針劑，“先把放平，解開領口，我帶了急救的霧化。”的聲音在雨裡發，卻著穩當。
馬家的土坯房裡沒開燈，藉著手機的，能看見老人蜷在炕上，發紫，口起伏得像破風箱。林晚秋跪在炕邊，迅速拆開霧化，將藥注，面罩剛罩在老人臉上，就聽見嚨裡發出“呼嚕”聲，呼吸漸漸勻了些。
“是老病，哮犯了，”林晚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對小馬說，“我帶了平的藥，先吃一片，等雨小了送醫院做個檢查。” 打開藥箱，裡面的紗布、酒棉都用塑膠袋裹著，沒沾一點氣——出發前特意多纏了兩層，就怕遇上這種天氣。
陳在灶房找到火柴，點燃了煤油燈，昏黃的裡，他看見牆上著張泛黃的獎狀，是馬年輕時當“赤腳醫生”得的，旁邊還掛著個掉漆的藥箱，和林晚秋手裡的帆布箱像對老夥計。“我以前也給人看病，”小馬抹著眼淚，“說當年缺醫藥，就用山裡的草藥治頭疼腦熱，藥箱裡總備著薄荷，說聞著清醒。”
林晚秋聽見這話，從藥箱底層出個小紙包，裡面是曬乾的薄荷葉：“給聞聞，能順氣。” 把紙包放在老人枕邊，薄荷的清香混著藥味漫開來，馬的眉頭漸漸舒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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