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雪景
南方的深冬總裹著化不開的霧，把臨湖的老街浸得發。
青石板路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汽，踩上去會發出細碎的吱呀聲，像是老街在低聲打著瞌睡。
湖邊的垂柳早落盡了葉子，禿禿的枝椏向灰濛濛的天空，被霧靄暈染得沒了稜角，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剪影。
林硯坐在湖邊的石階上，石階裡滲著溼冷的寒氣，過薄薄的牛仔往上鑽，凍得膝蓋發麻。
卻像是毫無知覺，膝頭攤著一本厚厚的素描本，紙頁邊緣已經被湖風吹得微微髮捲。
指尖著的炭筆懸在紙面上方，筆尖落下的地方，暈開一片淺淺的白——不是南方霧天裡這種帶著水汽的、塌塌的白，是只在畫冊裡見過的、北方的雪。
那種白乾淨、凜冽，落下來時會簌簌作響，踩上去會咯吱咯吱地陷下去，能把整個世界都裹進一片清的寂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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