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堇深吸一口氣，緩緩走到病床邊，小心翼翼地握了孟柏舟冰涼的手。指腹挲過他骨節過於突出的手背，到那層薄得幾乎明的皮下凸起的筋絡，再看向他沈睡著、瘦到相的臉，唐堇的心像被尖刀狠狠劃過，聲音止不住地發：“孟柏舟，我知道，你在聽。”
他拇指輕輕蹭著對方微涼的皮，鼻尖一陣酸，間堵得發慌：“你知道嗎？唐荃有個日記本，碼居然是你的生日。”
“那天我翻找舊，一張紙條從日記本夾層裡掉了出來，是唐荃的字跡，約你下學後去城北公園見面。鬼使神差地，我特別想看看日記裡寫了什麼，試了好幾次 —— 果然用你的生日當碼。”
說到這裡，唐堇抬起頭向窗外，邊掛著極淺的苦笑，若有所思地繼續：“說，好累，這麼多年像個累贅一樣，拖著父母，拽著我，說自己早就清楚你的心不在那裡，說你喜歡的人是……”
話音頓住，唐堇緩緩低下頭，眼底盛滿翻湧的深，直直進孟柏舟閉的眼眸：“所以一早就存了死志，悄悄停了藥。”
“好傻。” 他聲音發哽，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我從沒有覺得是負擔，我們共過一臍帶，是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啊。”
唐堇繼續自顧自地說著：“小的時候，我知道姐姐喜歡你，知道你們有婚約，心裡總憋得難。我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生氣，後來才發現，我對孩子從來提不起興趣，只有看見你的時候，心跳才會不控制地加快。”
一滴滾燙的淚從他眼角落，重重砸在孟柏舟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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