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理完七姥爺的後事,小東拖著一疲憊與滿心蕭瑟回到和元堂。自清明歸鄉、親歷老人家離世的全過程後,他像是被走了心神,整日萎靡不振,任憑醫館外求醫的人排長隊,也一概婉言謝絕,提不起半分開方診病的興致。
此時的和元堂,早已沒了往日的熱鬧,只剩下寥寥幾人:林秋香與兒子梁聰聰、竇嶺與兒子竇房,這幾位是尚未痊癒、執意留下的老病患。每日往來醫館的求醫人絡繹不絕,小東卻始終閉門謝客,只在每天清晨,為梁聰聰、竇嶺二人簡單複診把脈,之後便匆匆歸家,閉門不出,徹底斷了對外行醫的念頭。
清明那場生離死別,本就讓他心神俱疲,再加上此前蘇梓的一番質疑與冷水,徹底澆滅了他行醫救人的信心。他躺在床上,一遍遍回想自己從學醫到行醫的點點滴滴,滿心困:自己到底是怎麼了?莫非是心脈了損,才會這般失了心氣,連拿起脈枕的慾都沒有了?
一個週末的清晨,天空飄著淅淅瀝瀝的冷雨,天地間一片溼冷沉鬱。小東懨懨地看了眼時間,強撐著起紮起馬步——這是他這段時間唯一能靜心的事,自醫館閉門後,他極踏足和元堂,但凡有新病患找上門,也都被他一概推拒。
剛扎穩馬步,妻子趙彩玲的電話便急促地響了起來。小東本不想理會,可鈴聲執拗地一遍遍響起,攪得人心煩意。他只得收了架勢,接起電話,語氣帶著未散的倦怠:“有事?又是病人?直接推了就是,我沒時間。”
“不是病人!是衛生部門的人,上門來查證件了,非要查驗你的行醫資質!”趙彩玲的聲音裡滿是焦急與慌。
小東心頭猛地一沉,一強烈的不祥預瞬間席捲全——這絕非例行檢查,分明是針對的核查,十有八九,與此前部門召開的新規會議不了干係。
他不敢耽擱,迅速翻找出所有行醫相關證件,火急火燎趕往和元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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