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讓活著，盡榮華。可那道名為弒母的坎，那份對生母竟是如此面目而產生的深深隔閡與心理障礙，讓他無法與真正親近，只能給予質與名分上的尊榮，心卻早已遠離。
“原來……是因為可憐我？”太后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先是低笑，繼而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淒厲，在空曠的書房裡迴盪。
“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我恨了一輩子，鬥了一輩子，到頭來，我的安穩尊榮，竟然是因為那個賤人的一句可憐？！哈哈哈……蒼天啊，你何其不公！何其諷刺！”
笑得前仰後合，淚流滿面，狀若瘋癲。
夜闌廷不再看，目投向案上堆積的奏摺，語氣恢復了帝王的平靜與淡漠，彷彿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母后不喜氏，針對，視他們為眼中釘、中刺。可母后或許不知，若非氏一族在朝中鼎力支援，在軍中威鎮，朕這個皇位，未必能坐得如此安穩。更早一些……若非老丞相當年力排眾議，堅決護持，朕在十六年前那場突如其來的宮變裡，恐怕就已不在人世了。”
太后聞言，瘋狂的笑聲戛然而止。猛地抬頭，臉上還掛著淚痕，眼神卻變得異常古怪，混合著一種詭異的瞭然與幸災樂禍。看著夜闌廷，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充滿惡意的弧度：“皇帝，你以為氏一族是為什麼幫你，是忠心耿耿？是念著舊？呵……你且睜大眼睛看清楚，這朝堂之上，誰是伺機而的狼，誰是野心的虎！你竟如此是非不分，忠不辨，將豺狼當作臂膀，真是……可笑至極！”
夜闌廷眸一凝，銳利的目向太后：“母后此言何意，莫非是知道些什麼，還是……因指婚之事未能如願，便開始胡言語，危言聳聽？”
太后被他那凌厲的目看得心中一凜，方才那破罐破摔的勇氣瞬間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恐慌。下意識地連連後退，聲音發：“怎麼，皇帝這是聽不進去真話，想要對哀家滅口了嗎？你可別忘了，哀家是你的生母！弒母之罪，天理難容，是要遭天下人唾棄，被史口誅筆伐，臭萬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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