颱風過後，麥稈上的紅樹花結了果，像顆顆小燈籠掛在穗旁。阿珠笑著說：“這是紅樹給麥子送禮呢，說明它們認親了。”
麥子灌漿時，恰逢天文大。水漫過紅樹的氣，把麥田泡在半鹹半淡的水裡。麥稈在水裡輕輕晃，像在跳一支慢舞，穗粒卻在悄悄變飽滿，泛著珍珠般的。
“這麥比紅樹的胎生苗還厲害。”阿珠划著舟在麥壟間穿梭，手裡拿著個竹筒，“紅樹的苗要在樹上長了才落地，它倒好，直接在鹹水裡灌漿，還長得這麼壯。”
往竹筒裡裝了些海水，又摻了點山泉水：“我爺說，這‘水’，澆麥子最養人，你看這穗子，比別的沉多了。”
阿海在舟尾用樹枝划水，濺起的水花落在麥葉上，滾水珠往下滴，滴進水裡時，竟發出叮咚的響，像在彈琴。“麥子在唱歌呢！”他拍著手笑，“唱的是鹹水歌！”
林夏摘下片麥葉，放在裡嚼了嚼，先是淡淡的鹹，後是清清的甜，像把紅樹的堅韌和山泉的溫都嚼進了裡。
老周扛著鐮刀過來，試割了一叢：“差不多能收了，這麥穗得麥稈都彎了腰，肯定是個好收。”
收割那天，紅樹林裡像過節。阿珠的爺帶著族人來幫忙，男人們站在齊膝的水裡割麥，人們坐在舟上捆穗子，孩子們舉著紅樹枝追跑，笑聲驚起群白鷺，掠過水麵時，翅膀帶起的水珠落在麥堆上，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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