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卻指著麥壟：“你看麥子。”
那些麥芽不知何時長得又高又壯，葉片窄窄的，表面蒙著層白霜。“這是‘蠟質層’，”老周摘片葉子了，白霜蹭不掉，“能鎖水，就像給葉子鍍了層。”更奇的是，麥在浮土裡織了網，把散落的秸稈、酸棗和土塊纏在一起，竟在地表形了層“殼”——風再吹，土也飛不起來了。
姜扛著水桶來澆水，卻被林夏攔住。“別澆，”指著遠的壑，“這土存不住水，澆多了就順著流走，喝不著不說，還會把土衝松。”舀了半瓢水，沿著麥慢慢滲，“就這麼點，讓知道‘有盼頭’，它會自己往深鑽，找底下的氣。”
幾天後，小滿尖著跑來：“酸棗叢活了！”
大家趕過去一看，只見蔫了的酸棗叢旁，新的芽正從麥纏繞的土疙瘩裡冒出來——原來麥攢的土疙瘩，不僅保住了自己，還為酸棗叢蓄了點水分。那些芽順著麥稈往上爬，像在借力生長。
秋收時，坡地竟顯出幾分生機。麥稈順著坡勢斜斜地長，穗子沉甸甸地垂著，卻沒一棵倒伏。酸棗叢的枝條上掛著紅果，麥壟間的浮土被鬚鎖得牢牢的，風過時，只有麥穗在搖，土卻不再飛。
“你看這。”老周刨開表層土，麥和酸棗纏在一起，還纏著半截舊秸稈，像擰的繩子，“這就是坡地的‘骨頭’，看著散，實則擰一勁。”
姜割麥時，鐮刀突然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低頭一看，是棵野豆苗，它的順著麥爬了半米，竟在石頭裡結了莢。“這‘搭車’？”他挑眉笑，“連野草都知道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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