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紀90年代末，清晨六點半的哈江市，23路公車像塊被泡脹的饅頭，剛停靠中央大街站，門裡就往外溢人。
吳建軍裹著件領口起球的半舊夾克，左手攥著皺的公卡，右手下意識護著兜裡的零錢。
昨晚值了整宿夜班，眼下滿腦子都是“兩站路到早點鋪，買完栗子回家補覺”，連眼皮子都在瘋狂打架。
人跟推積木似的把他往車上，後背還蹭到了別人的菜籃子，沾了點溼漉漉的菠菜葉。
他正想抬手拍掉，後就傳來清脆的聲：“讓讓，麻煩讓讓！”
吳建軍側時，瞥見個梳短髮的姑娘，揹著米雙肩包，手裡拎著鼓囊囊的檔案袋，白T恤後背洇出一小片汗漬，牛仔口袋被撐到有點變形了，一看就是揣了東西。
姑娘到他旁邊的扶手旁，還不忘衝他笑了笑：“謝謝您啊，大哥。”
剛抓穩扶手，公車突然猛踩剎車，車廂裡的人瞬間往前撲，吳建軍下意識拽住頭頂的橫杆，後背卻被人狠狠撞了一下，差點把他肺裡的氣都給撞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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