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男孩
01
對比1999年李青提對於家鄉的模糊印象，14年後的N縣城顯得沒那麼灰舊破敗，反而有些要向三四線縣城發展靠攏的跡象。但李青提今夜不在老家N城，而是在欣欣向榮的H市某家酒店裡。
一夜的翻雲覆雨後沒有溫存——這自然正常，臨時搭夥能有什麼溫場面，連床上都只是用力地埋頭苦幹。李青提指間轉著一菸，藉著微弱壁燈線看向抱被而眠的年輕男孩，睡著了倒真像20歲出頭的小孩，沒什麼困苦的不虞之了。
李青提捶了捶自己被撞麻的辟穀，心道小10歲的男孩果然是金剛度，不僅撞散他的腰，更撞散他被母親張秀英牽起往事的寂寞。他咬著菸笑了笑，今晚這兩頭掙扎的困，算不算是兩種寂寞有了的迴音。
穿上服，李青提攏好羽絨外套，輕手輕腳開門離開。濃郁夜逐漸褪去，天是灰藍的，這座城市即將迎來黎明。
繁華街頭車流得像他的荷包，經過公園，公站，路過已經出攤了的早餐店，寒風狡猾地鑽進李青提的圍巾，他呵著白氣，往暫時租住的出租屋走去。“流浪”了十餘年的他，以母親患了冠心病為由，被幾乎不聯絡的同母異父姐姐召回。他那晚神恍惚地到火車站買了最快南下的車票，凌晨換乘兩回，在氣味紛雜的車廂裡度過了五味雜陳的兩天兩夜。
即使他哪天帶著前塵矛盾死在哪個荒無人煙的角落，也抵不過張秀英高齡生下他、喪偶後養他長大的事實。李青提吸了吸被凍紅的鼻子，想不明白，張秀英為什麼要在明知他是同的況下，還要默許別人把孩帶到醫院和他們相看。而李青提也因為張秀英生著病，有氣沒地撒。所以他才去了gay吧喝酒，是還在北歐旅遊的驢友黃嘉寶開的，沾老闆的喝打折混酒，以至於被酒催化了想撕裂鬱悶的行為；所以才第三次遇見了小外甥的師哥；所以才半推半就地被撥上了床——男孩什麼暄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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