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政府教育督導委員會的辦公室在省政府大院東側一棟灰的舊樓裡，三樓。樓道里的地面鋪著八十年代流行的水磨石，走上去每一步都發出“啪嗒啪嗒”的迴響。
牆壁兩側掛著裝裱緻的書法作品，有也有柳，間或夾雜幾幅山水畫。整棟樓散發著一種獨特的氣質——既有翰墨香，又有陳年茶垢的味。
李恪到得很準時。早上八點整，他抱著那個軍綠的大水杯站在督導辦主任鄭學禮的辦公桌前。
鄭學禮五十七歲，退休前是省師範大學的副校長，頭髮梳得一不苟，鼻樑上架著一副金邊老花鏡，桌上放著一套泛黃的《西書集註》。他看人的時候習慣從鏡片上方看，顯得居高臨下但又溫和，是那種在講臺上站了三十年養出來的姿態。
“你就是李恪？”鄭學禮打量了他一會兒，遞了杯茶過來，“省一院的事，我聽說了。幹得利落。”
李恪接過茶，沒喝。
鄭學禮站起來，繞到桌前，靠在桌沿上，雙手叉放在前，一副長輩語重心長的架勢。
“不過呢，小李啊，教育系統和醫院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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