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點西十五分。
天還沒完全亮。海面上掛著一層灰濛濛的霧，風從東邊刮過來，帶著氣和魚腥味。K12標段的照明燈還開著，八盞兩千瓦的碘鎢燈，把工地圍擋的區域照得白花花的。
渣土車來了。
不是一輛。來了兩輛。第一輛是趙大強調的，一臺紅的陝汽德龍，自卸式，車廂裡裝滿了碎石。第二輛是李恪打電話讓省通執法總隊調來的，一臺黃的中聯重科，車斗裡是滿載的溼土。
兩輛車先後駛進工地大門，柴油發機的排氣管噴出兩道黑煙。地面微微震，不是車輛自重量的問題，是路基的反饋。
趙大強站在裂封鎖帶外面。今天他換了一件乾淨的工裝，安全帽也是新的，橙的，帽簷上印著“中建路橋”的標識。顯然做了準備。
他旁邊站著昨晚那個周副長。灰大，皮鞋過了，但鞋幫上沾了一圈昨晚踩的泥，沒洗掉。兩人之間隔了一個位，不近不遠。
再遠一點的地方，圍了一圈人。施工隊的工人、技員、測量員、安全員，加上兩個監理方的人，二十多號人站在路基邊緣，有的叼著煙，有的揣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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