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這麼久啊，”一個年輕人慨，“我家小區門口的燒烤攤老闆，也擺了十年了，每天晚上都在，像個地標。”
“是啊，”溪瑤接過話頭，右手輕輕敲著桌面，節奏像燈籠晃的頻率，“西市的夜市攤主說，他們守的不是攤子，是人心。賣胡餅的老王頭，夜市收攤後總會多烤兩個餅，放在巷口的石墩上，給晚歸的人留著；啞戲班的班主，每次演完都會在後臺掛盞空白燈籠，為那些沒說出口的心事留個地方。”
三點半，互環節聊起了夜市裡的陌生人。聽客們的話匣子打開了：有人說加班晚歸，總看到夜市的餛飩攤老闆在等最後一個客人；有人說在夜市丟過錢包，攤主們幫著找了半宿，最後在垃圾桶裡翻出來；還有個生說，失時在夜市坐了半夜，賣花的老沒問什麼，只送了一支白玫瑰。
“西市的夜市燈火，說到底是不熄燈的意思，”溪瑤笑著說，“不管多晚，總有人等著你；不管多難，總有人願意聽你沒說出口的話。就像那些燈籠，明明滅滅，卻從來不會全暗——因為有人在守著，怕你找不到回家的路。”
西點鐘，反將區的燈籠做好了，一個個掛起來，風一吹，像串起的星星。小孩的燈籠上畫著小貓，穿漢服的姑娘畫著月亮，穿唐裝的老先生畫著安字，還有個年輕人畫了盞空白燈籠，說給說不出心事的人留著。
娜仁託婭看著那些燈籠，用蒙古語對圖說：“Бидний аймагт х?л??л?н цагаан ?в?лд, эрдэнэ гэрэлтэй х?л?г т?лх??рлэг байдаг. Учир нь хэн нэгэн ч алга х?н байхг?й юм байна.”
圖點點頭，目落在溪瑤上——正站在燈籠底下，月白的短衫被映出淡淡的紅，左手的銀戒在下閃著冷，像塊不會融化的冰。他忽然想起小時候薩滿說的話：有些存在，會披著溫的皮，守著一個地方，很久很久。
西點半，大屏上播放著西市夜市的收攤畫面：寅時的梆子敲響，攤主們開始滅燈，一盞、兩盞、百盞…最後只剩巷口那盞空白燈籠，被風吹得輕輕晃；掃街的老漢提著燈走過，撿起地上的碎燈籠紙，放進竹筐裡，像是在收撿散落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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