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非但沒有做到, 反而還在一聲聲尊稱中迷失了自己。他知道腳下掌門的位子有多寶貴, 能給他帶來多益和榮耀。他活著的價值全在於此。想要在這個位子上長久地待下去,他必須不斷地提升修為,防止被後來者反超, 防止有朝一日從神壇再次跌落谷底。
於是他一又一地獵妖,藉著為民除害的名義,在半真半假間奪取一顆又一顆妖丹,填補無底一般的貪慾,儘可能地保住來之不易的高位。他甚至不惜以連心丹控制所有人,堵住他們的質疑,將他們的命數掌握在手中, 讓他們為了自保而不敢與他作對, 為了活命而容忍他做下的所有。
一步錯,步步錯。他徹底扭曲, 徹底淪陷在曾經他最痛恨的系裡,坐在由骨堆砌而的位子上, 在無人的深夜裡洗去手上沾染的鮮,卻深知自己早就骯髒不清。自他在南嶺設下那一個計謀的時候,就已經墜萬劫不復的深淵。
於皖倒不是不能理解田譽和的所作所為。田譽和道的前半生都苦苦困在令人窒息的拜高踩低的環境中,像一個碩大的蛹,不氣地將他束縛在其中。他無法逃,只能迫自己突破,迫自己翻過一重又一重山,解開一道又一道線,直到為玄天閣的掌門。他終於破繭,等待他的卻不是蝶,反而是由心的慾和貪婪編織的另一個蛹。
可於皖能做到的,也只是理解。
他永遠不會認可田譽和的所作所為。
就連田譽和本人都無法認同自己的做法。他道:“其實我始終都知道,我終究會暴的。總有那麼一天,會有人發現我做過的骯髒的一切,會有人而出,寧願放棄自己的生命,也要還天下一個公理正義。”
“是。”於皖每聽他述說一句,對他的失就沉一分。他沉默良久,終於開口接下田譽和的話,“世間從不缺乏捨生取義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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