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係，戚無明心想，左右他是很清醒的，幻境總是有盡頭的，一個個殺過去便是了。
戚無明本來是這麼想的。可是當他用同樣的手段殺了第十七個戚長安，也殺了第十七個自己的時候，他忽然意識到，事好像沒有那麼簡單。
因為面前的第十八個幻境，他又回到了戚家的校場。戚長安還有被吊起來的他自己的就在眼前。
——他又回到了最開始的那個幻境。
戚無明不得不面對一個現實：當年戚長安陷蜃樓，差點喪命，而他自己好像真的並不比戚長安強。他好像和戚長安一樣，迷失在蜃樓裡面了。
戚無明覺得自己確實是清醒的，可他也意識到了：就算他清醒又怎麼樣，清醒從來不代表能逃得出去。就像是陷流沙，就像是泥足深陷，就像是沈淪苦海，清醒又如何，清醒又有什麼用呢？再清醒的人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一點一點被吞吃，慢慢地沈淪下去，求浮木而不得，甚至連一稻草也沒有，最後只能深陷其中，求岸不得，自拔不能，無可奈何也無能為力。
另一邊，戚無明尚且不能避免自己被捲蜃樓，何況阿池呢？
和戚無明一樣，看見蜃樓的一剎那，便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了。如果說戚無明在進蜃樓之前還反應過來了，那阿池一直到周遭景象截然大變之時才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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