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官梯_第1071章 石油公司順利划轉,客運線路鷸蚌相爭(1)

作者:鄧曉陽與李朝陽·2個月前

灰藍的天幕低垂,彷彿被凍僵了,遲遲不肯亮。昨夜凝結的霜花,像一層薄薄的碎玻璃,頑固地覆蓋在枯黃的草葉和禿禿的枝椏上,在稀薄的晨裡閃著微弱的寒。街道上,聲音是冷的,帶著金屬的質。腳踏車清脆的鈴鐺聲,“叮鈴鈴——叮鈴鈴——”,像冰珠子砸在凍的地面上,穿清冽的空氣,顯得格外清晰而突兀。偶爾一兩聲汽車喇叭的鳴笛,“叭——叭——”,短促而焦躁,劃破清晨的寂靜,驚起路邊電線杆上幾隻瑟的麻雀。環衛工人穿著臃腫的、灰撲撲的棉大,戴著出指頭的線手套,佝僂著腰,揮著長長的竹掃帚。竹劃過冰冷的水泥路面,發出“沙——沙——沙——”的、規律而單調的聲響,如同給這座尚未完全甦醒的小城打著沉悶的節拍。街角的早點攤子早已開張,蒸籠裡冒出滾滾白氣,帶著人的麵食香氣和豆漿的醇厚,與清冷的空氣激烈地融、翻滾,在寒風中頑強地瀰漫開一小片溫暖的氤氳。

縣委招待所2號樓,這座青磚砌的小樓,安靜地矗立在幾棵高大、枝椏虯結的老槐樹後面,遠離主幹道的喧囂,自一方天地。

上午十一點,東洪縣石油公司正式劃歸省石油公司的簽約儀式將在市裡的花園酒店舉行。這不僅是東洪縣國企改革邁出的關鍵一步,也是整個東原市矚目的焦點。為了讓我養足神,曉昨晚早早便熄了燈。

所以第二天一早,不到七點,窗外的天還是一片灰濛濛時,我和曉便都醒了。

作麻利地起,披上厚厚的棉睡,先去廚房的小煤爐上坐了一壺水。老式的鋁壺,壺很快發出“嘶嘶”的輕響,繼而“嗚嗚”地鳴起來,白的水汽頂得壺蓋微微跳拿出一個搪瓷缸子,缸印著褪的紅雙喜和“勞榮”的字樣,缸口邊緣有些磕掉瓷的痕跡。滾燙的開水“嘩啦”一聲注缸中,白的蒸汽瞬間升騰而起,模糊了曉的臉龐。拿起我那套深藍料西裝——這是為了重要場合特意定做的,平時倒是穿。

仔細地鋪在床單上,用手掌輕輕平褶皺。然後,拿起那沉甸甸、熱得燙手的搪瓷缸,小心翼翼地用缸底代替熨斗,在西裝的關鍵部位——肩線、領口、袖口、線——緩緩地、一遍遍地熨燙過去。滾燙的搪瓷缸底接料,發出輕微的“滋啦”聲,伴隨著水汽蒸騰的“噗噗”聲,一淡淡的、混合著水汽和料纖維的味道瀰漫在小小的臥室裡。

“大冷天的,非得穿這板正的西裝,”曉一邊專注地熨燙著線,一邊忍不住小聲抱怨,鼻尖因為熱氣而微微泛紅,“建勇秘書長啊要求也太高了,也不怕把人凍冰棒兒。裡面穿厚顯臃腫,這領帶一勒,脖子都不過氣。”

我站在穿鏡前,正仔細地扣著白襯衫的扣子,聞言轉過頭,對著鏡子裡曉忙碌的影笑了笑:“這不是要上臺發言嘛,代表咱們東洪縣呢。張叔要來,省計委的領導、省石油公司的老總們都要到場,場面大著呢。西裝就是咱的‘戰袍’,得穿出氣神,不能讓人小瞧了咱們東洪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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