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揹著手，長久地佇立在寬大的玻璃窗前，目沉靜地俯瞰著腳下這片既悉又陌生的土地——曹河縣城。
視野所及，確與臨平、東洪有所不同。這裡樓宇的度更高，樣式也更為統一，多是那種計劃經濟時代典型的“方盒子”式四五層建築，灰撲撲的牆在冬日蕭瑟的天下，沉默地講述著往昔工業重鎮的規模與氣象。
思緒，不可避免地再次纏繞到棉紡廠那團麻上。一千九百萬的債務在心頭。但這僅僅是浮出水面的冰山一角。曹河縣國企真實的債務泥潭有多深？恐怕無人能給出確數。這已為一種系統的“秘”：各級單位、各家工廠上報的報表，無一不經過心“修飾”與“潤”。有的廠，如同彭樹德的機械加工廠，明明自造能力尚存，卻也要在賬面上揹負些貸款，用以“示弱”與“自保”，這類“策略負債”本無從確統計。
而更多早已病膏肓的廠子，其管理層為了逃避責任，刻意瞞、轉移債務的況，恐怕也絕非個例。
我回到辦公桌坐下，手指無意識地輕叩桌面。心裡想著，曹河的縣長，接下來會是誰？梁滿倉倒下了，留下的不僅是一個病榻上的影，更是一個權力結構的真空。
縣委書記與縣長若不能協調一致、同心同德，則事倍功半，甚至南轅北轍。一個理念相通、能擔事、敢、又懂得配合的搭檔，對於此刻意破局的曹河而言極為重要。
“篤、篤、篤。” 規律的敲門聲打斷了我的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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